海底捞Aa

长久忍耐,永不止息

[涉英] ESCAPE 上

↣以涉英为前提
↣another world
↣年龄操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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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光的走廊上,一个小小的身影被投射出了影子,影子的主人把浅色的脑袋探出拐角——确认了空无一人,再小跑着穿过走廊,脚步轻快又急切。

“请进。”

身影在一间病房门前停住了,可惜这声响已经惊动了病房里的人,礼貌地发出邀请。

门咯吱响了一声,阳光倾斜进门里多了一分,唐突的来客似乎踟蹰了。

小皮鞋在木地板上磨来蹭去,欣赏着跳舞般的投映。

门里传来一声轻笑。

“请进来吧,这是你落下的东西吗?”

话音未落,一只纸飞机颤颤巍巍地朝着门的方向飞来,在来客的眼前突然转了个弯,又向门内栽去了。

“啊!”抓住了——伸手去把纸飞机捏住,才发现不知不觉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内。

屋内干净敞亮,靠窗的病床拉着白色的帘子,在阳光灿烂的那一端漏出了一点金发,金发下一双碧蓝的眼睛慢慢睁开。

“过来吧。”

青年的声音轻柔细腻,像从芳香花丛里发出邀请而伸出的柔软手臂。

“这不是给你的。”那个孩子——那个不速之客,也颔起了下巴,瞪大紫色的眼睛看着陌生的青年,悄悄地把纸飞机藏在了身后。

“我知道…它从窗户飞了进来。”呲啦一声,青年拉开了白色帘子,指了指自己的怀里。“然后它撞到了这里。”

在小孩半信半疑地目光中,青年抖抖自己白色的病服,从怀中掉出了更多的纸飞机,他似乎大病未愈,露出了病服下手腕上青紫的痕迹。

他将一只纸飞机展开,上面草草地涂鸦着一些难以辨认的字迹,线条稚嫩。

“我猜这些是属于你的。”

小孩点了点头,他盯着青年漂亮修长的手。

“你怎么做到的?”

“嗯?”

“让飞机飞过去又飞回来,像这样——”小孩举起了飞机,做了个示范。

“你过来,我教你。”

犹豫了几秒,小孩走到了青年床边,他这才看清这个有趣的大人,苍白的,疲惫的脸庞,下垂的蓝眼睛含满笑意看着自己。

青年似乎不能起身,于是告诉他床下有凳子,小孩从床底搬出凳子,不客气地坐在了青年的床边。

“你是涉?你是日日树涉。”

青年常常在病床上听到医院的修女们高声呼喊着这个名字。

“你是谁?”像是被点破姓名的不甘心。

“嗯……”他似乎问了个难题,这让青年偏过头去沉思几秒,才给出了答案。

“飞行员,我是飞行员。”

“不!你是英智!”小孩故作深沉地挑眉。

“好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小孩用手用力擦了擦床前的名牌。

“喏……嗯?heart failure是什么?”

小孩指了指姓名后的几个单词。

青年愣了片刻。

“是飞行员的意思。”他解释道。

“像这样——”

青年将一只纸飞机拆开,手指灵活地又将它折起来。

“你跟我的方法不一样。”小孩目不转睛地盯着,胳膊撑在了病床上。

“嗯啊,所以我的飞机可以飞回来,而你的不行。”

说罢,又将纸飞机多叠了几遍。而小孩十分机敏,仅一次就记住了青年手指的动作。

“谢谢你,你为什么在这里呢?”——你应该去修道院和我一起玩,小孩默默地吞下后半句。

“我从出生起就在这里了。”青年笑了笑,吐出亦真亦假的语句。

“那我为什么今天才看到你?”

“因为你今天才来到这里。”

小孩想了想这其中道理,很快就认同了。

“你还会什么?可以教我吗?”

青年废了很大力气坐起来了一点,这样的动作让他不禁皱了眉。他思考片刻,让小孩把报纸拿给他。

“我教你折小猫。”

“那个我会。”小孩坦然道。

“那你把报纸拿给我,我教你折花。”

“那个我也会。”小孩有些失望。

“那你把报纸拿过来。”

“为什么?”小孩用腿蹬着病床摇晃着凳子。

“因为我需要报纸。”

“你要读书吗?是故事吗?”

青年手疾眼快地拉住小孩快要摇摆倒地的凳子。

“嗯,你把报纸拿过来,我给你讲故事。”

小孩听话地跳下凳子,把桌子上的报纸递给了青年。

“你每天都看故事吗?”小孩又坐了回去,支晃着两条腿。

“不是每天。”青年展开了报纸,似乎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在小孩身上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无趣的故事。”

小孩伸出手,五指张开的投影在青年的报纸上晃来晃去,像一只爬上去的海星。

“你说要跟我讲有趣的故事。”小孩提醒他。

“嗯…我说要给你讲故事,没说要讲有趣的故事。”青年认真的纠正。他从报纸中抬头,看到小孩茫然的表情。

“我可以给你讲故事,但我不知道有不有趣。”青年放下报纸,揉了揉乱了小孩浅色的发丝。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孩坐直了,将双腿安分地放在凳子下。

“不,这个时候你应该闭上眼睛。”青年提醒道。

小孩闭上眼。

“你看到的是星空还是白云?”

“什么都没看到。”小孩闭着眼睛如实回答。

“用力揉揉眼睛。”

小孩伸出拳头揉揉眼睛。

“现在你看到了什么?”

“眼前好花,有很多颜色。”小孩回答道。

“好了,那就是彩云。”青年定论。

“但是…”

 他制住了小孩的发问,重新讲起了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拥有着彩云的地方,有着一个魔术师。这个魔术师他爱着这个地方所有的人们,他会为所有人献上他完美的魔术…但是这个魔术师必须带着面具才能表演他的魔术。”

“为什么?”小孩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没有为什么…因为他需要面具。”青年说道。“但是这个魔术师现在不再表演魔术了。”

“为什么?”小孩再一次发问。

“因为他现在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偷走了他的面具。是的,没有面具的他就不能表演让人们幸福的魔术了。”

“偷走他面具的那个人是个皇帝,但他是一个暴君,他让愚弄人心的小丑抢走了魔术师的风头,然后趁他心灰意冷的时候偷走了他的面具。魔术师要找的就是他。”

“皇帝为什么要抢走魔术师的面具呢?”

“因为皇帝是个暴君,他没有获得幸福,所以他不想让所有的人幸福,所以他抢走了魔术师的面具。让他再不能表演魔术,也让人们得不到幸福。”

小孩点点头,接受了这个逻辑。

“于是魔术师就出发了,他要找的皇帝的王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英智。”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的眼镜,手里捏着纸袋。

病床上的青年没有理会来人,而是垂下来对小孩轻声说道。

“你快回去吧,如果你想听故事的话,明天再来。”

小孩察言观色,跳下凳子,从怀里掏出一只报纸折成的玫瑰,插到了青年的发间,然后噔噔噔地跑走了。

“那是谁?”

“是隔壁修道院的小孩吧。”

带眼镜的客人站在了床边,捡起散乱一地的纸飞机。

“英智…医生说你——唔”

“敬人!”

病床上的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突然坐起来捂住了说话者的嘴。

“敬人…你不要再来了。”却又像瞬间脱力般地重重倒回床上。

“你说什么?”来客不可置信。

“我说…敬人你,不要再来了。”

刚才的动作过大,青年喘息了片刻,望向来客的眼睛里淌着令人心悸的蓝色河流,让人说不出指责的狠话来。

“敬人你,应该更加把重心放在你自己的事情上,啊,你刚刚从你父亲手里接受了家族事务吧,为我浪费这么多时间,我会歉疚的——我可是最讨厌欠人情债的人了。”

说罢取下了发间被小孩别上的纸玫瑰,和一大簇真花一起放在了没有水的花瓶里。

“随便你。”来客似乎也到了一个身心俱疲的节点,他倒退几步,坐到了离床几步远的沙发上,原本笔挺的肩背也跨了下去。

病床上的人偏头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扔出了一只纸飞机,纸飞机蹭过了来客的衣袖,最终却从空荡荡的怀里飞了出去,落到了只有阳光的走廊上。

阳光偏到了床的另一边的时候,小孩轻轻推开病房的木门,屋内安静。

床边白色帘子紧紧掩着,小孩围着床边绕了一圈,然后捉住了那只从白色的帘子里落出来的手。

青年醒过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些新鲜的花瓣,在手心里握出了了一丝温度。像是从梦魇里逃脱升天以后得到了陌生的馈赠,青年不知不觉带了点笑意,撩起帘子,看到小孩刚好推门而入,手里抱着一个纸袋子。

“那是什么?”

“芙兰修女给的面包。”

“给我的吗?”似乎得到了很好的休息,青年坐起来了,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小孩坐上来。

“给你的。”小孩掰下一小块黄面包递给青年。

“医生说我不能吃这个。”青年抱歉地笑了笑。

“你是来听我讲故事的吗?”

“嗯!”小孩乖巧地爬上病床,靠在青年的怀里。

“上次我们讲到哪儿了?”

“魔术师上路去找偷了他面具的皇帝。”

“魔术师不能直接去找皇帝,因为那个皇帝位高权重,他一人无法抵抗。魔术师去到了海边,他找了一个海螺,坐在礁石上吹起了口哨。”

“他在找人鱼吗?”

“是一条大鱼,不是人鱼——大鱼从水面上浮了起来,巨大的鱼嘴张开,里面金光闪闪。”

似乎青年的骨瘦嶙峋让小孩有些难受,他嚼着干面包,调整了动作,把头靠在青年的肩窝。

“魔术师从鱼嘴里拿出了一面镜子,镜子是用贝壳做的,莹润无比。魔术师把镜子收进了他的帽子里,继续上路了。”

小孩毛茸茸的头顶蹭得青年痒痒,他低头去看小孩,正好碰上小孩仰起头来。。

“镜子为什么会在鱼的嘴里呢?”

“因为皇帝向往海底的世界,却被海浪无情的阻拦,他下令把海的儿子放逐到陆地上,使他受尽苦难。海的儿子为了向皇帝复仇,他取出了千年的蚌孕育出的珍珠,打造成了镜子交给了魔术师。”

说到这里的时候青年似乎有点倦意,他碧蓝的眼睛半睁半阖。

“然后呢?”小孩舔了舔嘴唇。

“你想不想吃番茄?”青年突然问。

“不——然后呢?”

青年一手环住小孩,一手去够放在床头的新鲜番茄。

“你渴了,我看到你在舔嘴唇。”

“好吧。”小孩接过番茄,啃了一大口。“然后呢?”

“然后…魔术师走了很久很久,走到了一片漆黑的森林,他走进去,惊起了整个森林的蝙蝠。”

“这个森林会有吸血鬼吗?住在森林深处的古堡里?”小孩看了看自己手上鲜红的番茄汁。

青年赞同地点点头,用病服的袖口帮小孩擦去了嘴唇上的番茄汁。

“ 这个不喜欢见人的吸血鬼是魔术师从前的友人,他喜欢吃番茄,所以他决意帮助魔术师。”

小孩又啃了一口番茄,白净的小脸上又变得血红,青年哭笑不得。

“皇帝喜欢吃肉,但很讨厌吃番茄,所以他也很讨厌吃番茄的时候总是糊自己满脸的吸血鬼,他下令让臣民砍掉吸血鬼森林里的树,又填平了吸血鬼的番茄园,让吸血鬼困于在白日下烈阳灼心,苦于口干无力而不得食。”

“抱歉…”小孩起身去摸床头的湿毛巾,想要擦脸,却不小心把药瓶碰翻,白色的药片洒落一地。

青年停下了他的故事,盯着满地的药片。

小孩想跳下床替他捡拾起来,却被青年拉住了。

“嘿,涉,听我说。”

小孩害怕责备,揪紧了自己的发辫低下头。

“没有那些药片,我就无法讲故事了。帮我个忙好吗?涉。”

“你要我做什么?”小孩扭过头认真的问。

“你去药房,帮我拿一些药。偷偷的去,不要让人知道。”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帮你拿药…修女们不会允许的。”

“偷偷的去。”青年竖起一根手指,印在小孩的嘴唇上。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认识吗?”青年找了一支笔,在日历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母。

“M—OーRーPーHーIーNーE。记住这个,拿药瓶上写着这个的药。”

“没有这些药,我不能讲故事了——我需要这些药,帮帮我好吗?”

小孩睁着紫罗兰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青年,突然环住青年的脖颈让他不得不低下头。

“我会帮你的,我喜欢你,英智。”

不等青年再反应,小孩跳下床,拿着番茄跑了出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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